112.蔡淇華訪談

聽電台廣播,訪問寫作作家蔡淇華先生,深為其談話內容所吸引,其中幾個片段的大意略示於下,並做為檢視與對照自己的創作之參考。

蔡淇華先生:創作﹙或寫作﹚來自生活,生活來自哲學,哲學是一種選擇。

我個人:這些年以《道德經》﹙是部哲學﹚做為創作內容的主軸,初心本著的就是它與生活息息相關,並且不受時空限制。

蔡淇華先生:不只有論說文,抒情文亦必須有邏輯思維,然後貫接……。

我個人:以前總覺得思路太重邏輯的人,硬梆梆的,抒不了情。現在覺得這是種非黑即白、不夠周密的偏激錯誤。當讀到朱光潛與蘇軾的文章,內心就有種感受,覺得在他們文章內含有仔細的佈局與思慮,並且有邏輯的貫接,是暗藏於內、隱性的,若非如此,他們的文章定會鬆散、凌亂與重複,甚至只是文詞之堆砌。繪畫,表現上是形式的視覺,可是如果沒有邏輯的安排,就極可能落入徒具顏色的堆疊。

理性的頭腦對抒情的創作並不衝突,而且是必要的,倘會出錯或窒礙難行,原因在於走極端,何謂極端﹖就是完完全全只是理性的表現,無論顯、隱性皆全為理性掛帥。

蔡淇華先生:說話之前是先有思想,文字之前先有說話,先有思想,然後說話,接著才是文字。教導原住民孩子寫作,他們都自認不太會寫字,更何況是寫作呢。可是他們私底下談話時卻能侃侃而談,還真會說呢,說的是自然流暢,於是就來個說﹙編﹚故事課,並且即席錄音。有個孩子說起自己與父母親到處搬家,到與祖母同住,最後祖母生病,不得不割斷腿的敘述,多麼感人。後來把錄音整理成文字,就是篇極感人的文學。

我個人:先求有再求好。拙於寫作的人(我就是),先用說的,就像原住民孩子那樣,他們說的天馬行空,一點也不生澀,但是要將說的內容錄音,是「先有」的階段。下一階段將錄音內容轉成文字,並加以潤飾,就是求好,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」,文章亦然,若是沒有內容,哪能到「好」的內容。

蔡淇華先生:Kiss原則﹙keep it simple, stupid﹚,讓事情簡單些、傻些,用聽得懂的白話。它來自工程專業人員設計過程中的經驗,保持簡潔、單純……,但是產品功能性是不簡單,更不可能stupid。

我個人:為何畫作要做導覽,因為要將畫作轉化成讓人看得懂的簡單方式,透過導覽說的簡單些,甚至傻些,讓一般人「看得懂」,才能「逛得進去」。而若是怕畫作「膚淺」,刻意要擺高姿態,用「玄」來解釋畫,玄玄玄﹗好像只要「玄」,作品就不會落入膚淺了。

乍看似乎有理,可是仔細想想,以寫作為例,我不是作家,在這行裡是標準的外行人,相信不少人與我一樣。我們這些外行人是喜歡看玄之又玄、不知天南地北的玄文章,還是喜歡看簡單,甚至有點簡單到「傻」,但卻是看得懂的文章呢?看得懂,就能進入到文章中,從中獲得一些思想,藉以更加充實自我。

再論繪畫,畫作的導覽一定要簡單易懂,不可刻意墊高自己,「高高在上」於觀者。高,要高在畫作本身的品質,高品質的畫作,輔以「kiss」原則的導覽。若不仔細思慮,極易「相反而行」,也就是極簡單甚至有點傻的畫作,不付出心力好好經營,卻把「高品質」的心力用在解說宣傳作品上,也就是沒把「kiss」用在作品導覽上,卻用在了畫作創作上。

蔡淇華先生:格物致知。例如:打陀螺,能先說出線、綑緊陀螺、打出、碰撞、翻滾、穩定站立,以及漂亮的快速旋轉,或是漸漸慢速、搖擺不穩、倒下、靜止。從這基本現象﹙格物﹚,再延伸出,就是致知。例如線綑緊,就是良好紀律,陀螺剛打出去,翻滾、碰撞,就如人生的青春期。

我個人:創作亦是,先將資料蒐集的越多越徹底,這就是格物,當然不能只有這樣,若只到此階的畫作,將只是表象刻描而已,必須延伸到生活﹙哲學﹚,才能致知。

~蔡勝全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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